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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凤智指挥志愿军空军作战 （四） 作者：汪洋
四、再接再厉
进入1953年，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反登陆作战准备开始后，美国空军发现我陆军军在纵深地区大量调动，认为可能是一次酝酿中的攻势准备，于是从1953年1月至4月，对朝鲜北方进行一系列轰炸破坏活动。
毛泽东听取刘亚楼汇报空军入朝作战问题后，指示：“加紧战斗锻炼，加紧反登陆作战准备工作，多多培养有一定战斗经验的飞行员，注意保存有战斗经验的部队之战斗实力和保存战斗英雄，多派新人员到实战中去轮番实习。” （参见《毛泽东军事年谱》军事科学院编，广西人民出版社1991年8月版，842页）
反登陆作战准备开始后，志愿军空军按照毛泽东、彭德怀的指示精神，除完成空军自身的反登陆作战理论和各项实际准备工作外，组织第一、第二线部队协同作战，灵活贯彻“一域多层四四制”战术原则，积极与美空军展开斗争。
1953年1月是朝鲜战争空战最多的一个月。志愿军空军战斗出动144批1566架次，其中有117批1326架次是反击美空军大机群。（《抗美援朝战争史（修订版）》（下卷）402页）
1月10日，空三师在安东浪头机场召开“击落击伤敌机百架祝捷庆功大会”。中央军委给空三师发来嘉勉电：“庆祝你们参战13个月来击落击伤敌机102架的伟大胜利”，“你们的光辉战绩，证明了我人民空军的战斗力已大大提高”，“望再接再厉，戒骄戒躁，进一步提高战术技术，为歼灭更多的美国空中强盗而奋斗！”空联司聂凤智司令员等领导同志亲自到会讲话。（王海：《我的战斗生涯》130页）
空三师王海大队
1月13日，美空军4个梯队172架战斗轰炸机，在100余架F-86歼击机的掩护下，空袭清川江大桥。我志愿军空军出动3个梯队，共96架次，进行反击，将敌机拦截在清川江以南地区。
2月17日，我志愿军空军出动3个梯队米格-15歼击机，在镇南浦和大同江一带打击分散活动的美空军小机群，击落敌机5架。
3月13日，美空军、海军出动168架飞机，编成混合机群，向北进袭。当第一梯队F-86战斗机进至水柔，F-84战斗轰炸机进至镇南浦时，志愿军空军先后起飞5批64架飞机，插入美混合机群。担任攻击任务的空十七师第四十九团（起飞16架飞机）在其他部队的配合下，以灵活机动的战术动作，穿梭于美军机群中，击落F-84型战斗轰炸机3架，迫使美军其他战斗轰炸机盲目投弹，匆忙回窜。担任掩护任务的空十二师第三十六团和担负钳制任务的空十五师第四十五团，与美军F-86型飞机的战斗也告捷，击落美机2架。这是志愿军空军第一、第二线部队协同作战的成功战例。（一说：共击落美机5架，我机被击落3架、被击伤2架。）
从1月至3月，我空军采取多层次多梯队混合编队，插入进犯鸭绿江沿线上空的美军混合机群，打击战斗轰炸机的战法，有效地保卫了鸭绿江一线的重要目标。
据统计，1953年1月至3月，志愿军空军共出动战斗飞行399批4093架次，共击落美机50架、击伤16架。美军进袭机群123个，有97个被志愿军空军阻截于清川江以南，有效地保卫了鸭绿江至清川江一线的重要目标，掩护了地面部队的反登陆作战准备。（《抗美援朝战争史（修订版）》（下卷）403-404页）
时任空联司情报总站站长的陈旭之（后曾任华东军区空军指挥所所长、福空指挥所所长）回忆：
“1953年3月13日，敌以左中右机3个群，计168架，分先后梯队出动，来势凶猛，直指朝鲜北部，企图轰炸清川江大桥和龟城交通枢纽等主要目标，切断我交通干线。聂司令员在指挥所认真思考，香烟一口接着一口地吸，镇定自若，冷静观察标图情况，并不时询问有关人员，‘哪一路是战斗轰炸机群？’经过多方情报分析证实，确定中路是战斗轰炸机群，聂司令员随即下令，按作战计划行动。
一声令下，我机群从各基地迅速起飞，直插云霄，奔赴战区。左右梯队，多批多架多层，分别爬高至1.1-1.5万米高空，居高临下，逼近和监视敌掩护机群，策应掩护我中路攻击机群的任务。
我攻击机群先后梯次到达清川江、龟城一线，高度从5千米到8千米，各层都有我机。聂司令员亲自指挥我攻击机群，逼近敌战斗轰炸机。
聂司令员通过无线电下令：‘125、312投副油箱，坚决、勇敢、全力攻击战斗轰炸机！’
我攻击机群，投掉副油箱，速度突然加大，直往敌战斗轰炸机群里穿插，边接近边开炮。敌之攻击机群队形已被破坏，形成散乱的单双机，被我击落3架。
敌左右掩护机群得知战斗轰炸机编队遭我攻击，意欲前去增援，高空各层我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意欲上升与我机格斗，爬高上升没有我米格-15比斯快，占不到便宜。于是敌掩护机群只好保持队形，原地盘旋，在拉圈中个别敌机散了队，正好给我机猎取而击之，被我击落2架。就这样，敌机群骄横而来，失败而归。”（陈旭之：《运筹帷幄，扬威长空》载《杰出将领聂凤智》534-535页）
4月6日，中央军委电令：“统一朝鲜防空部队归空联司指挥”，“中朝空军联合司令部与地面防空部队统一指挥后，以空联司代司令员聂凤智为司令员，以军委防司副司令员成钧兼副司令员。并兼安东地区防司司令员，负责地面防空部队。” （聂凤智回忆录196页）
志愿军空军在战斗中迅速成长，不断给美国空军以出乎意料的打击。美国空军不敢小视对手，于是调集一些飞行时间长达一两千小时的所谓“王牌飞行员”，组成“猎航组”，专门偷袭正在起飞或降落的志愿军飞机，曾使我军吃过几次亏。聂凤智敏锐地觉察到美空军战术改变的动向，命令部队在起飞和降落的过程中，保持警惕，注意观察，加强掩护。不出所料，不久，空15师在战斗返航时，飞行员韩德彩就击落了美军“王牌”飞行员费席尔。
4月7日下午，空十五师四十三团12架米格-15比斯型飞机与美空军F-86机群空战后返航，一中队飞行员韩德彩和他的长机在掩护战友安全着陆后，双机拉开距离正准备着陆时，地面指挥员发现敌情，命令他们赶快拉起。说时迟那时快，长机因高度过低，未及拉起就被敌机击中。后面的韩德彩拉起机头向四周搜索，很快发现目标，他拼力扭住敌机不放，不到300米超近距开炮击落F-86飞机1架，飞行员跳伞被俘。经审查，该机驾驶员系美空军第五十一联队上尉小队长哈罗德·爱德华·费席尔。费席尔在朝鲜战场上战斗飞行175次，击落过10架飞机。按美国空军规定，击落5架可称“王牌”，他击落10架，因此被称为“双料王牌”。
韩德彩
4月12日，空十五师第四十五团中队长蒋道平击落美国远东空军“三料首席王牌”飞行员、第五十一联队十六中队上尉小队长约瑟夫﹒麦克康奈尔的驾机。麦克康奈尔被击落后跳伞，被美军救护直升机救走。
5月30日夜间，空四师第十团副团长侯书军以目视方法，于安州地区上空击落装有雷达的F-84战斗机一架，首创夜间击落敌机的纪录。（《抗美援朝战争史（修订版）》（下卷）404页）
6月20日，彭德怀路过安东时，当面向聂凤智交待，停战签字在即，敌正利用停战签字前，企图加大对我轰炸破坏，空军应积极作战，保卫江桥和拉古哨电站。
7月19日，空联司组织指挥了空军抗美援朝最后一次空战。击落击伤美机3架。（《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作战战备工作大事记》空军司令部1999年2月编，115页)
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签字。从1950年12月至1953年7月（两年8个月）作战，共有歼击航空兵10个师21个团，轰炸航空兵2个师的3个大队，784名飞行员，59733名地面人员，得到实战锻炼。总共战斗起飞2457批26491架次，实战366批4872架次。373名飞行员开过炮，212名飞行员击落或击伤过敌机。共击落美空军、海军和其他参战国空军的飞机330架，内有F-86喷气式战斗机211架，F-84、F-80喷气式战斗轰炸机72架。击伤95架。被击落231架，被击伤151架。（《抗美援朝战争史（修订版）》（下卷）170页）
抗美援朝战争期间，为提高为空军作战水平，中央军委组织各军区空军入朝观战，据当年实地观看过聂凤智指挥作战的谢斌（时任华东军区空军参谋长）说，聂凤智经常亲自担任志愿军空军的地面作战指挥员，积累了相当丰富的指挥经验，就连美军也不敢小视，美军的地面指挥员时常告诫他们的飞行员，“今天老头子（指聂凤智）值班，你们小心点！”
谢斌，时任华东军区空军参谋长，后曾任空五军军长、南京军区空军副司令员
当时在中朝人民空军联合司令部作战处工作，后在南京军区空军作战处工作的赵亚生（曾任南空司令部作战处长）、王正光回忆：
“在抗美援朝的战斗岁月里，聂司令几乎天天在指挥所，面对敌人来自多方向、多梯次、多层次的大机群进袭的严峻态势，他身负千钧稳如泰山，泰然自若地手持对空指挥话筒，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指挥桌上的雷达标图，脑子里在超负荷地运转，思索着如何根据最新情况采取何种布阵，不时听取袁彬、张庆和两位指挥助手以及领航人员的建议，适时组织部队起飞，以坚定而简明的口令，指挥我空中各梯队，飞向主要打击的目标或保卫的地区，力争形成局部的兵力优势、高度优势、以及占据阳光位置，为空中创造最有利的歼敌条件，并用不同的指挥口令，使空中的带队指挥员十分清楚地知道他的作战意图和空中整个敌我态势。
空中作战特别是临战指挥的内容和形势与陆军大不相同。空军战役指挥员的作战意图，必须依靠和通过空中战术指挥员去实现。应该说，聂司令在抗美援朝时期和空中指挥员之间，达到了知人、知音、知心的程度。我们听到不少空中指挥员说：只要在无线电对空指挥中听到聂司令果断、沉着的指挥口令，就心里踏实，信心百增。”（赵亚生、王正光：《骁将声威震蓝天》载《杰出将领聂凤智》545-546页）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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