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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凤智指挥志愿军空军作战 （二） 作者：汪洋
二、砥砺前行
1952年9月4日14时14分，美空军出动100余架战斗轰炸机，在80余架F-86型战斗截击机掩护下，分东西两路向拉古哨发电站进袭。志愿军空军立刻和友军空军作了分工，由友军空军负责打西路的美机，志愿军空军负责迎战东路的美机。这一天，是聂凤智作为地面空战指挥员，第一次指挥空中作战。他命令空三师七团起飞16架米格-15型飞机，到碧潼、楚山上空截击美机。我机群在孙景华副团长率领下迅速升空，刚爬到5千米的高度，即与利用云层隐蔽的32架美空军F-86飞机突然遭遇。面前的情况是敌众我寡、敌高我低，处境对我十分不利。但是，空战以分秒决定胜负，任何迟疑不决都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带队长机孙景华果断指挥全团投入战斗，经过一场恶战，击落美机3架，击伤美机2架，我被敌击落5架、击伤1架，中队长沈钦贤、王松林光荣牺牲。虽然付出了很大代价，但阻止了美战斗轰炸机接进目标，完成了保卫拉古哨发电站的任务。（参见王海：《我的战斗生涯》）
战斗结束后，部队有些议论，有的说：“天气不好还硬着头皮打，不吃亏才怪呢。”有的说：“这样的打法，几次就把飞机搞光了。”有的说：“聂凤智指挥陆军还行，指挥空军就不灵了。” 聂司令员听到这些反映后，专程赶到空三师，与指战员交换意见。他坦诚而诚恳地对大家说：仗没有打好，这是事实，责任在我。同志们在恶劣天气条件下作战，打得很苦，很顽强，值得我学习。同志们爱护飞机，爱护空军的荣誉，更使我感动。我是个土包子，从陆军到空军的时间不长，指挥空战是个新兵，是个学生。但是，我愿意从教训中吸取经验，从战争中学习本领，把今后的仗打好，希望大家多多帮助。他的真诚、坦率、谦逊的态度，深深地感动和教育了大家，再不说三道四了，由埋怨转而为谅解和信任。（1950年8月，聂凤智任华东军区空军司令员兼任防空军司令员和空军第四混成旅旅长。）
聂凤智 （摄于丹东四道沟空联司指挥所）
左起：张庆和、吴肃、聂凤智、李树荣
聂凤智从陆军指挥岗位走上空军指挥岗位，这一变化不啻脱胎换骨、翻天覆地的变化。第一次指挥我年轻的空军健儿，与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美军空军作战，不仅记忆深刻，而且感慨良多。他回忆道：“这一天，气象比较复杂，天阴云低，能见度极差。美国空军自持飞机性能好，飞行员技术熟练，出动100多架战斗轰炸机大举进袭我防区的拉古哨发电站。面对来犯之敌，打还是不打，一时难以下定决心。打吧，如此恶劣的天气，我们平时训练都不大敢飞，担心造成意外损失；何况今天是实战，冒险仓促御敌，难操胜算，打得好则已，打不好很难交代。不打吧，敌会愈加疯狂，更重要的是负责掩护朝鲜北部运输线的苏联空军已主动击敌，其螺旋桨飞机都已升空作战，拥有喷气式战斗机的我们，如果怕这怕那，只图自保，按兵不动，伟大的国际主义义务从何谈起！眼下战局，已成骑虎之势，打的赢要打，打不赢也不得不打。再说，根据以往陆军的指挥经验，天气不好，我困难，敌也困难。美军认定我军不敢升空，防备松懈，我则可以击其不意，攻其不备。更何况在我们家门口打仗，进出方便，无后顾之忧。据此，我终于定下决心，命令航空兵第三师两个大队共16架飞机起飞迎战。
空战不同于陆战，战时短，战报快。不一会，战绩就送到了。参谋长吴肃送来经苏联军事顾问判读的射击胶卷：我军击落、击伤5架，自己被击落、击伤6架，5比6。平心而论，我军年轻的空中勇士同美国老牌的飞行员高手作战，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已属不易。但是，我们空军正处于初创阶段，飞机少，底子薄，飞行员更为宝贵，拼不起消耗。从这个意义上讲，此仗没有打好。
战斗结束以后，部队中议论纷纷，无论当面背后大家都直言不讳，各抒己见。态度之激愤，言语之尖锐，却是我始料未及的。
‘这样的打法，不要几次就把飞机搞光了！’
‘聂凤智指挥陆军还行，指挥空军就不灵了。’
‘天气不好还硬着头皮打，不吃亏才怪呢！’
仗没打好，我的心情本来就很沉郁，听了同志们的议论，更感到坐立不安。作为指挥员，不能以精湛的指挥艺术服众，这是一种耻辱。同志们珍惜年轻空军的荣誉，直率地提出批评和意见，又使我看到了今后取得胜利的源泉所在。但是打与不打，并不是我灵机一动的产物，其中的是非曲折应该告诉部队，以消除不必要的误解。我专程赶到三师和其他有关部队，大会发言，小会谈心，面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看着一双双含怨的眼睛，我坦率而又诚恳地与同志们交换意见。我说，仗没有打好，这是事实，责任在我。同志们在恶劣天气下作战，打得很苦，很顽强，值得我学习。同志们爱护飞机，爱护空军的荣誉，更使我受到莫大的鼓舞。我是个‘土包子’，从陆军到空军的时间不长，指挥空战是个新兵，是个学生。但是，我愿意从教训中吸取经验，在战争中学习本领。这仗毕竟是第一仗，今后还要打第二仗，第三仗……我们只有上下合力，同心同德，才能完成祖国人民赋予的重任。”（参见《聂凤智回忆录》186-187页）
9月9日、15日、17日，美空军连续出动大机群，企图袭击拉古哨发电站和鸭绿江桥，均被我志愿军空军击退。
9月22日，空军首长先后听取了空联司聂凤智关于作战问题的汇报，决定我之作战指导原则是保卫鸭绿江沿线重要目标，打敌F-86大机群，不放松机会在低空打敌战斗轰炸机；改进组织指挥、战术，提前起飞，加强一、二线的协同；试辟东线战场，伸至海岸沿线作战；在与苏空军协同上，我单独形成多梯队配备。
总参谋长粟裕根据空联司司令员刘震汇报并与有关方面研究，就当前朝鲜空战中的若干问题向毛泽东主席、彭德怀副主席报告了情况和建议。报告提出：“今后作战方针，仍以锻炼与配合友军作战为主”，“并早作出海作战的准备”。同时提议即由聂凤智接替空联司指挥，刘震回东北空司。
9月26日，华东军区空军指挥机构正式接替空联司指挥任务。空联司原属东北军区空军建制的干部除109人仍留空联司工作外，其余230人于9月下旬至10月24日分批回沈阳归建。11月5日，刘震司令员移交工作后亦回沈阳。（参见《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作战战备工作大事记》空军司令部1999年2月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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