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生平大事年表（二）

岭南杜娟

戚继光生平大事年表

（二）

作者：汪洋

       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三十五岁
       七月，胡宗宪命戚继光率戚家军6000余人，以督府中军都司戴冲霄率部1600余人协助，赴闽抗倭。戚家军赴闽沿途纪律严明，秋毫无犯，深得百姓拥戴。
       八月，军临福建，戚继光与福建监军副使汪道昆、浙江监军副使王春泽等人商讨作战，决定首攻横屿倭巢，然后乘胜攻击福清等地的倭寇。横屿是位于宁德东北一海上小岛，涨潮时汪洋一片，退潮时滩涂一片。倭寇筑巢于岛上，以岛为基地，上陆大肆劫掠，致使宁德城弃为废墟。
       倭寇凭借横屿倭巢“四面临海，去岸十里，潮来成海，潮退为泥”，“陆兵苦跋涉且犯半路之戒，舟师搁浅沙不能逼巢”。横屿四面临海，离岸十余里，涨潮汪洋一片，退潮泥滩难涉。步兵如乘退潮攻击，涉泥滩就会疲惫不堪，倭寇乘机截杀于半路之间；水师船重，即使涨潮也会搁浅，因此不能逼近倭巢进行攻击；倭寇乘小船出入掳掠，借此荼毒地方长达三年之久。
       戚继光之所以选定横屿作为援闽抗倭的第一仗，是因为他估计：其一、倭寇以为戚家军经长途跋涉，急需休整；其二、横屿四面环水，即便是退潮，也是泥滩一片，行进困难；戚家军如果进攻，倭寇完全可以以逸待劳，挫败戚家军的攻击。戚继光认为，倭寇这样的想法，正是戚家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战机。因此决心首战横屿。
       戚继光率军抵达横屿，摸清潮汐的规律后，制定作战方案。他对将士们说：我军只有乘潮退上岛攻击，潮水复涨，我军背水作战，必须拼力死战，奋力杀贼，全歼倭寇，否则，退无可退。如果没有这样的勇气，就不用前往了。将士们在他的激励下，说：我们不远千里来福建是为了什么？怎么能面对倭寇而示弱呢？戚继光见将士们如此激愤，说：我军如此英勇，我为你们擂鼓，和你们一起作战！
       戚家军“于是阵列鸳鸯，负草填泥，匍匐而横进”，士兵们每人背负一捆草，填在泥滩上，用草梱铺成一条草路，匍匐前进。戚继光随队击鼓前行，以鼓声为号，士兵们前进百步小休整一次，鼓声复起部队前进，以此保持部队战斗力。经数次休整复进，戚家军抵达横屿倭巢阵前。戚继光奋力擂动战鼓，鼓声中戚家军发起攻击，“我兵明知背水，皆奋力血战”。留在岸边等待截杀残余倭寇的王如龙见战斗激烈，忍不住纵兵加入战斗，“并力夹攻”。士兵们杀得兴起，脱去被泥沙裹挟的衣服铠甲，拼力搏杀，“我兵俱裸体飞步泥中与战，一股而歼之”。此战速战速决，战斗结束，“胜兵回岸而水始骤长”，戚家军回到岸上才开始涨潮。此战，斩首348级，落水淹毙者600余，生俘29人，救出被掳百姓800余人，阵亡13人。
       九月初，夜袭杞店之战，明军入闽抗倭，进抵福清，倭寇在福清东南筑巢数十处，“形如奕布，势如长蛇，络绎三十里且歧路纷纭”。倭寇的营垒重重叠叠，宛如长蛇一样，长度足有三十多里。戚继光单骑登上福清东南的大乌岭，“瞭望敌巢，于是尽得其概，而分兵有定略矣”。经过实地侦察，戚继光发现的倭寇营垒的破绽，确定了分兵三路袭击倭寇的决策，决定夜袭杞店。以“用而示之，不用”的方法迷惑、麻痹倭寇，使之放松警惕。几天后，部署停当，戚继光兵分三路夜袭杞店敌巢，戚家军悄然出发，抵近倭寇营垒。乘敌毫无察觉之际，把总王如龙肩托勇士朱珏、金科越墙而入，打开寨门，戚家军蜂拥而入，敌猝不及防，全歼杞店倭寇。
       九月，林墩之战，因向导通敌，将戚家军带入一条狭窄的小路，攻击敌巢的通路仅为一座小桥，部队不能展开，被倭寇反击，伤亡多人。此时，倭寇又迂回戚家军侧后。受敌两面夹击，“后队数百人皆却”士兵们不支，纷纷后退。危急时刻，戚继光仗剑拦住退路，大呼：“尔等可逃，吾将焉往，必死而战以败之！”你们能退，我不能退，决心以死战打败倭寇。“遂手刃退缩哨长刘武十四人以徇，部曲股慄，还而奋激，贼莫能支”，戚继光执行战场纪律，斩杀了哨长刘武等14个退缩的士兵，震慑了胆怯的士兵，止住了后退，重新列阵，奋勇杀敌，取得了胜利。
       十月初，牛田之战。戚家军班师回兵从兴化回到福清。戚继光“感痰嗽，乃谢客养病于署”。此时戚家军因连续作战，伤病员有数百人之多。不日，报倭寇300余在葛塘登陆。戚继光带病率戚家军出征，部将陈大成劝说道：将军病重，入侵的倭寇人不多，容易被我军歼灭，你就不必亲自出征了。戚继光说：兵士们连续作战时间已久，有想回家的想法，伤病员也多，战斗力有所降低，我非亲自率兵出征不可。部队出发不久，又获敌报：著名倭酋双剑潭率精锐倭寇300余人，已经进抵牛田。戚家军转战牛田，对阵时，见倭寇“刀枪甲胄果然极精锐鲜明，从所未见”，而且战斗力异乎寻常。牛田道路狭窄，戚家军攻入镇中，倭寇“并力冲出，劲不可支，正兵具北”，正面攻击受挫。戚继光鼓舞戚家军，大呼：“大敌尽歼，微孽乃尔怯耶？”众多的倭寇都被我军歼灭了，这么一点小贼，你们还会惧怕他们吗？！戚继光说完驰马上前斩其头目，戚家军士气大振，左右两翼包抄攻击，正面转身投入战斗。倭寇败逃，退入镇中据垒自守，戚家军发起火攻，全歼倭寇。此战斩首150余级。葛塘倭寇听闻牛田兵败，企图逃窜，又被戚家军截杀。
       十一月，戚继光班师回浙江，再次招募新兵。
       十二月，因援闽有功，戚继光升任副总兵，镇守台州、温州、福州、福宁等地区。

       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三十六岁
       三月，戚继光率领新招募的一万余名新兵，一边训练一边行军，从浙江开赴福建。
       四月，平海卫之战。戚家军抵达东停（今莆田东白塘镇东亭）。即日，戚继光便“微服往觇贼垒”，亲自抵近许家村倭巢进行侦察。次日，新任福建巡抚谭纶和汪道昆召集俞大猷、刘显、戚继光等三大营“部署机宜”，戚继光提出俞大猷、刘显已经“拒贼数月”，戚家军“愿请身当中哨，刘（显）俞（大猷）为犄角，功赏共之”。建议由戚家军担任主攻，刘显、俞大猷两部迂回侧击，兵锋直指倭寇最强的巢穴许家村。
       四月二十一日凌晨，戚家军以胡守仁为前锋，兵分三路，黎明抵近许家村敌巢。倭寇以2000余人列阵，以百余骑兵冲击戚家军，戚继光令火铳开火，戚家军“环山飞炬，拥队熛铅，马惊贼溃”。又以鸳鸯阵接敌，发起猛攻。俞大猷、刘显率部从左右两翼投入战斗。倭寇惊呼：“戚虎今果来耶！”“大败披靡”。戚家军“追至许家大巢，四面合围血战，乃因风纵火，须臾巢穴尽扫”，大获全胜。此战，斩首2451级，救出百姓3000余人，阵亡16人。次日，戚继光令中军总哨胡守仁追剿残敌，又斩首171级。明军收复平海卫。
谭伦上梳题叙平海卫大捷：戚继光“鞠躬尽瘁，用兵如神。驭众而分数愈明，取胜而机事益密。批亢捣虚，彼丑畏之如虎；除凶雪耻，斯民望之如云。全师奏凯，兵不留行；一战成功，贼无噍类。岂止当今之虎臣，实为振古之名将。”
       戚继光又乘胜北上，全歼在闽北政和、寿宁一带的倭寇。捷报传到京师，明世宗特为此举行了一次隆重的告谢郊庙的典礼。
六月，戚继光升任都督佥事，不久又升为都督同知。
       十一月，戚继光升任总兵，镇守福建全省和浙江金华、温州两府地方，都督水陆诸戎事。
       十二月，戚家军增援福建仙游城，大败围困仙游城的倭寇，解围被围困一个多月的仙游城。
       万余倭寇准备入侵福建仙游。总督谭纶和戚继光探明倭寇企图后，一面率部向仙游进发，一面派精锐部队200余人进入仙游城，协同守军防御。此时因戚家军有一半士兵回浙江轮休，兵力不足，戚继光决定先取守势，确保仙游城。同时急招返浙轮休部队入闽参战，待援兵到达，再取攻势。因此，戚继光采取积极防御的战术：派胡守仁率部在仙游城北的铁山上据险设营，“与贼相持，以牵其势”；“又选各营愿出死力勇士五百名窃近贼巢，不时相机牵剿以分其势”；戚继光率部进抵仙游城东的沙园，“又亲统中军亲兵喊炮鼓噪倏忽往来，以惑乱贼之耳目”；等等骚扰、钳制、袭击战术，使倭寇不能专意攻城。
       因浙江当局为难，戚家军轮休的士兵十二月才抵达沙园。戚继光决定集中兵力攻击倭寇设于仙游南门外的营垒，得手后再攻击东、西的敌巢。
       十二月二十五日，明军开始接敌运动。次日，大雾弥漫，戚家军乘浓雾抵近敌营，倭寇正准备用8座高出城墙丈余的“吕公车”攻城。戚家军“大兵至，中、左路直冲南巢，倭遂弃车歇攻，结阵而迎。我军王如龙奋勇力战；中、右路胡守仁齐进协攻，贼大败入巢”。戚家军包围敌巢，“力拔栅城，围燃巢屋，戮贼四五百余”。余敌逃奔东、西两巢，戚家军乘胜追入东巢、西巢，荡平两巢。“余孽狼狈与北巢并力死战”，戚继光亲率戚家军“奋击，大败之”，倭寇的“吕公车”也焚毁于烈焰之中。残余倭寇向泉州、惠州方向逃窜。此战，斩首498级，解救被掳百姓3000余人，明军阵亡24人。此战解围被倭寇围困了50多天的仙游城，被称为“盖自东南用兵以来，军威未有如此之震，军功未有如此之奇者”。

       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三十七岁
       二月，戚继光率领戚家军追击仙游残余倭寇，在同安县的王仓坪和漳浦县的蔡坡岭，歼灭残余倭寇。

       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三十八岁
       二月至十月，戚继光率戚家军到广东沿海，配合俞大猷部平定海盗吴平的叛乱。
       福建倭寇基本剿灭之后，戚继光与俞大猷联合进剿海盗吴平。吴平是勾结倭寇的大海盗，本是福建漳州诏安县人，勾结倭寇，劫掠沿海，不久自结党羽，与入侵广东的倭寇勾结起来，劫掠广东潮阳、揭阳地区。平海卫战后，俞大猷移镇广东，消灭潮惠一带的倭寇，吴平陷于孤立，假意投降，被安排在福建梅岭。吴平并不甘心失败，继续造船练兵，招揽亡命之徒，企图东山再起。福建巡抚汪道昆和总兵戚继光决定消灭吴平。
       春，戚继光率兵进剿，水陆并进，迅速攻占梅岭，吴平逃往广东，被水师傅应嘉击沉船只105艘，歼灭3000余人。吴平逃到闽粤交界的南澳岛，在岛上设立土堡、木栅为城，不断四出劫掠闽粤沿海各地。明廷下令福建、广东的巡抚、总兵“严督兵将，协心夹剿”吴平。
南澳岛地处闽粤交界广东饶平的大海之中，是倭寇由闽入粤的咽喉，东西长40余里，南北最宽处20余里。岛上树林茂密，有深澳、隆澳（龙眼沙）、云澳等港湾。吴平的大营设在深奥，此处地形最为险要，入港水道狭窄，船只只能鱼贯而入，易守难攻。
       渡海歼敌，难度很大。俞大猷和戚继光积极进行准备，俞大猷在海门（广东汕头潮阳海门镇）集结战船。戚继光集结部属万余人，战船300艘。调集地方乡兵防守沿海，防止吴平窜入大陆，派遣都司傅应嘉率领水师封锁南澳岛。
       九月，戚继光率部进至进攻南澳岛的出发地柘林，扎营集结。当晚，戚继光“乘坐小舠”出海，“直抵深澳，历览地形”。次日，“乘夜至柘林港，再驾小舸亲视南澳，其宰猪大澳切近贼巢，而崖岩峻绝，彼得专力御我，难与争利，惟龙眼沙坦而可步，且去巢三十里，得从容布算，遂决意进兵，画定军令”。戚继光初战极为慎重，第一次侦察，先查看南澳地形和吴平大本营深澳港口；第二次侦察尽览南澳，选择登陆和攻击突破口。他注意到宰猪澳虽然靠近吴平的大本营深澳，但是悬崖峭壁，难于攀缘登陆；即使登陆也难免贼兵居高临下，攻击我军，使我军遭受重大伤亡。只有龙眼沙平坦，易于登陆，而且距离吴平大巢三十里，贼兵设防不严，便于我军登陆，可以从容部署兵力。于是决定进军龙眼沙。
       登陆前，戚继光进行周密部署，将戚家军分为左、中、右三路，每一路又分为正、奇两路，并设置总的策应部队。
       九月二十二日，戚家军渡海从龙眼沙顺利登陆南澳岛，部队以木栅设立营寨。吴平部2000余人前来诱战，戚继光“令指挥曹南金、把总方伯、义总朱九龙等成军出战，直撄其锋，贼不能支，倒戈逐北，自相蹂躏，所弃盔甲枪刀积如山岭”，“歼戮数百余众，我兵不损一人”。戚家军直冲敌阵前锋，贼兵抵挡不住，丢盔卸甲，自相践踏，丢弃刀枪盔甲无数，堆积成山，歼敌数百余人，戚家军毫无战损。首战告捷，戚继光知吴平不甘失败，令准备写明胁从弃刀不杀的传单，临阵散发，以动摇吴平军心。
       二十五日，吴平亲自率领部众3000余人，“列一阵者三，由上攻下”，冲击戚家军营寨。“我兵曹南金、金科、张迈、吴京、李超合五军仰迎之”，戚家军分五路奋起迎战，并散发胁从不问的传单。“贼党见檄（传单），俱无斗志，我兵奋勇一击，贼遂大败”，“计斩馘五百余丑”。贼兵看见胁从不问的传单，军心大乱，斗志尽失，戚家军奋力一击，吴平大败。此战斩首500余人，并巩固了登陆点。
       此时，俞大猷率领广东明军300余艘战船抵达南澳岛。戚继光和俞大猷召集两军将领会议。南澳岛两次作战，吴平注意力全在岛上戚家军方向，“平贼旦夕惟惧袭巢，遂不备大沙、宰猪二澳”，唯恐戚家军从陆路袭击自己的大本营，对大沙澳、宰猪澳的防守放松了戒备。于是，决定戚家军分为左、中、右三军，“俱属李参将超统领”，戚继光亲自指挥，明军主力从海上迂回并登陆宰猪澳，直捣吴平老巢；抽兵一部，在龙眼沙牵制吴平贼兵。俞大猷率部，“督水兵守各澳口防遁”。
       十月初五凌晨，戚家军登船，天亮到达宰猪澳、大沙澳，贼兵毫无察觉，戚家军顺利登陆。中军攻击吴平老巢，左军攻击吴平后寨，策应部队跟进。“我兵奋勇攻入，贼遂退据木城，众兵四面合围，斩栅而登，贼溃而四奔者，半匿林遂舟，半投崖赴水。我兵水陆并力，随将贼巢贼舟尽行焚毁”。贼兵逃至船中，“我兵抛掷火球，各贼投水自溺”。吴平退入木城，戚家军四面包围，砍倒木栅，攻入吴平老巢，贼兵四处逃窜。明军合力围攻，焚毁贼船，捣毁贼巢。吴平率800余人乘40艘小船出逃，俞大猷命令水师汤克宽跟踪追击，戚继光也命令傅应嘉率水军策应，共击沉贼船18艘，残敌700人逃往潮州方向。
       此战，俞大猷、戚继光两军共斩敌1500余人，烧死淹死5000余人，解救被掳民众1800余人。吴平大部被歼灭。后来，吴平残部流窜至潮州、雷州、廉州一带，戚家军紧追不舍，多次歼敌。吴平被迫窜至安南国（今越南）。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在安南沿海被追击的明军消灭，吴平投海自尽。
       古往今来，渡海登岛作战一直是一个兵家难题，冷兵器时代热兵器时代概莫能外。南澳岛一战，戚继光有备而来，仔细侦察而后决定作战方略。戚家军长途奔袭，贸然攻击吴平深澳贼巢，以长途行军将士对抗以逸待劳的海盗，胜算甚少。龙眼沙登陆，安营扎寨，诱使海盗来攻，反其道而用之，其一也；两战龙眼沙，将吴平注意吸引在南澳岛上龙眼沙，放松深澳贼巢腹背的戒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其二也；二次登船，再次从海上登陆深澳、大沙澳，完全出敌不意，其三也。龙眼沙一箭双雕，深澳港速战速决。此战充分显示了戚继光用兵如神，妙算如神的名将气质。
       至此，东南沿海倭患基本平息。戚继光从嘉靖三十五年到隆庆元年（1556年-1567年），率军转战浙江、福建、广东三省，战斗了12个年头。从署指挥佥事升为署都督同知，从参将升为总兵；练就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戚家军，成为蜚声海内外的名将，抗倭民族英雄。

       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三十九岁
       三月，戚继光奉命兼管潮州、惠州两府及伸威营（江西南部）等地方的防务，镇守的地方广及福建、浙江、广东、江西等省。

戚继光塑像

2008年为纪念民族英雄戚继光诞辰480周年发行的纪念邮票

（未完待续）

孜佩